杰姆逊从四个方面比较清晰地勾勒出后现代社会人的生存状态:
第一,非中心化主体的消亡和自我的多重化和碎片化。信息的轰炸、生活节奏的加快,使人们感受到一种“耗尽”的状态,连续的工作,体力消耗得干干净净,人完全跨了;使人体验到的是一个变形的世界,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自我”已经被生活撕成碎片。“后现代主义的病状是零散化,已经没有一个自我的存在了。在后现代主义中,一旦你感到非爆发不可的时候,那时因为你无法忍受自己变成无数的碎片。”[8]
第二,肤浅和缺乏真实感。人们厌倦了对于意义的探寻,人们只“希望在表层暂时生活一会儿”。 “没有只是现象的世界,现象后面也没有隐藏什么本质,整个世界就是一大堆作品、文本,时髦、服装也是一种文本,人体和人体行动也是文本。”[9] 而代表后现代文化的艺术作品,也只是一些商品化的“复制”,例如安迪·沃霍儿的关于可口可乐和坎贝尔汤罐的照片。而且,这种作品是非真实的。“尽管它很忠实地复制出现实,但也正是在这种复制之中,形象将现实抽调了,非真实化了。……人们感到的不是过去那种可怕的孤独和焦虑,而是一种没有根、浮于表面的感觉,没有真实感。”[10]
第三,生活的断裂。以安迪·沃霍尔《钻石灰尘鞋》等作品为代表的表现后现代人生活状态的作品直接呈现出生活的非连续性和中断感。“在沃霍尔的作品里,恰恰是外在的、富于色彩的表层仿佛在突然之间被揭去了,暴露的是死灰一般的黑与白的底色,那满是色彩的表层则早已在这之前就因为类似各种各样花里胡哨地广告形象而贬值,而被污染了。”[11]
第四,历史感的丧失。历史感,或是过去的意识的消失是后现代人的重要特点。在后现代社会,文化生产大量的“类像”。形象、照片、摄影的复制、机械性的复制和大规模的生产,所有者一切都是类像。“类像是没有原本的摹本”[12],“如果一切都是类像,那么原本也不过是类像之一,与众没有任何的不同,这样幻觉与现实便混淆了……没有指涉物,没有外在的现实。”[13]因此,作为类像,与现实、与科幻混为一体,没有历史的连续性,可以随意的调用过去的“文明碎片”,收集历史残片拼凑怀旧的故事,人们无法确定现实从哪里开始,在哪里结束。例如,彩色电视或怀旧电影以其色彩的五彩缤纷,用彩色画面来表现历史,固定住某一个历史阶段,把过去变成了过去的形象。“这种改变带给人们的感觉就是我们已经失去了过去,我们只有些关于过去的形象,而不是过去本身。”[14]
广告本身是一种“仿真”或“类像”,一个没有原作、没有客体指涉物的拷贝。“广告的目的便是在叙述称心如意的生活方式时令人联想到一个能指链:例如百事可乐=性感=受欢迎=好玩。”[15]因而,作为消费社会的独特文化景观和媒介的宠儿,广告不仅得到了爆炸性的发展,广告及广告形象这一问题就成为了我们所称的后现代社会的中心问题。另一方面,从广告发展本身来看,现代广告决不会忽视一切极富创意的人类精神产品和文学艺术所提供的创意资源。在形象增生的时代,广告必须能够吸引消费者已经疲惫麻木的感知力,于是艺术的创新以最快的速度被运用于广告的创意之中。人的后现代生存状态,后现代艺术的元素等都对广告具有巨大影响。在20世纪的最后十年里崛起的后现代广告,例如贝纳通广告、意识形态广告、迪赛尔广告等等,成为商业艺术的代表。
二
所谓人本观广告就是以受众为根本和目的,一切为受众的广告。人本观广告的核心与灵魂是一切为人。如果说20世纪的主流广告是在大卫·奥格威等人的“推销主义广告”理念的指导下,以物为本,强调一切广告都是为了推销商品的话,那么,以人为中心,关切人的生存状态,满足人的整体需要,关注人的个性发展,以人为本,则是人本观广告的核心理念。后现代广告的价值取向与一般的人本观广告一样,也关注人,但它关注的不是人的“理想状态”,而是后工业时代(信息化时代)人的真实存在状态和人类社会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