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国论」-预防性战略的思维
当李登辉总统于民国八十八年七月九日经由德国媒体对外宣示,两岸为「特殊的国与国关系」之后,这意谓着台北长久以来积压于内心,对于北京当局霸道、打压、羞辱、刻意拖延处理两岸交流失序问题的不满与反击。从理性决策模式分析,台北势必评估也了解「两国论」对于国际社会与两岸关系所将产生的冲击与影响。十多年来,在一再委屈而无法求全之后,台北的「两国论」似有将台湾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悲壮气氛。「两国论」出台的立即效应便是将北京长久以来精心地以「一个中国」为框架,企图和平兼并中华民国的战略布局给打乱了。换言之,中华民国已经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所主导的「一个中国」赛局失去了兴趣,准备重新开启两岸新的赛局。由于北京的背信、霸气与傲慢,一九九二年两岸两会好不容易达成共识所形成的战略缓冲空间也已消失殆尽。北京的不智作为先是迫使台北,然后也间接迫使自己必需去面对台北「两国论」所形成的挑战和压力。很显然地,中共寄「希望于台湾人民」的策略并未奏效,而情势发展至此,台北与北京均是输家。
「两国论」的出台意谓着台北将从过去受制于中共的谈判格局中重新出发,并且准备和北京进行一场对等而有尊严的政治谈判。事实上,任何理性而有智能的谈判者,都不可能愚蠢到去和对手进行一场已有预设谈判前提、谈判结论、以及将自己变成谈判标的物的「谈判」。果真如此,那不是谈判而是投降。过去多年来和北京交往的经验已经让台北获致教训,北京并不想在对等、相互尊重的基础上共商两岸「和平统一」的大业,北京只是想「和平兼并」中华民国,完成一九四九年尚未结束的国、共内战残局,以「中央对地方」的心态来和台北互动。事实已经很明显,两岸在政治分歧上根本没有交集,中华民国更不可能自毁长城去变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地方政府」。「两国论」的提出不论是从战略布署以及国家利益维护的角度而言,均有其重大的意义。台北若是为了向北京表达善意而坚持了「一个中国」原则,但是北京却不相对回报同意「各自口头表述」的善意空间,两岸关系如何良性互动下去?如果北京坚持要「一个中国」,为什么台北不能坚持「各自口头表述」呢?
结论
综上分析,台北系被迫地将两岸关系定位在「特殊国与国关系」的架构上,尽管如此,两岸未来时机、条件成熟追求统一的机会之窗依然是存在的。诚如行政院大陆委员会主任委员苏起所指出的,「两国论」之后,政府将「不修宪、不修法、不收回」,大陆政策本身没有任何重大改变与修正。台北希望的只是北京能够尊重两岸政治现状,摆脱「一个中国」意涵的争执,在对等的基础上,「两岸可以针对双方所面临的问题无所不谈,其中当然也包括大陆当局希望的政治谈判」(注六)。两岸关系能否改善,端系中共当局一念之间了。
注释
注一:总统接见国际扶轮社三四七0地区社员代表(有关两岸关系新定位谈话),总统府新闻稿,民国八十八年七月二十日,第四页。
注二:见联合国秘书长安南的谈话,联合报,民国八十八年九月廿三日,第二版。
注三:同注一,第三页。
注四:「海协会:盼及早继续两岸文书会商」,中国时报,民国八十一年十一月廿一日,第二版。
注五:这四项协议是:一、两岸公证书使用查证协议;二、两岸挂号函件查询、补偿事宜协议;三、两会联系与会谈制度协议;四、辜汪会谈共同协议。
注六:详参大陆委员会苏起主任委员八十八年七月十二日记者会报告事项新闻稿,第二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