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提出简单经验不能证伪因果律,其论证的关键在于,如果原因一再被追溯,又一再被证伪,归纳推理仍可反复应用,仅仅有实验并不能确定命题自身的真实性。比如祝融星不存在,并不直接导致牛顿引力理论的否证,人们还可以作其他假定。这就意味着,在归纳问题上,相对于理论,经验不是完全独立的,说因果性被推翻了是无理由的。康德认为,休谟从经验出发,断定SN是非P,是不正确的,这是导致怀疑论成立的根源。因为如果仅仅凭经验能推翻已真的理论,因果链就从中断开了。同时康德也谦虚地表示,断定SN是P,或者说必然有一个原因存在,却是不对的。为什么呢?康德解释说:“每一个个别的经验不过是经验领域的全部范围的一部分;而全部可能经验的绝对的整体本身并不是一个经验,不过这个问题却是理性必然要管的一个问题;仅仅为了表现这个问题,就要求一些和纯粹理智概念完全不同的概念。纯粹理智概念的使用仅仅是内在的,即关于经验的,仅就经验之能够被提供出来说的;而理性概念是关于完整性的,即关于全部可能经验之集合的统一性的,这样一来,它就超出了任何既定的经验而变成了超验的。”(注:康德:《任何一种能够作为科学出现的未来形而上学导论》第104页,商务印书馆1978年版。)但是,休谟可以不断定SN是非P,他可以说,SN可能是非P,这样,休谟的问题依然成立。所以,康德对休谟疑难的解答,就不能说是完全解决了问题。
然而,康德无疑也给人以许多有益的启发,我们有必要作进一步的阐述。对于归纳问题,迄今为止,许多的解决方法,在于都认为只要一个理论和实验两者,就包含了所有答案。人们往往借助于经验独立论或独断论。在近代哲学上,逻辑经验主义就主张实验是可完全独立于理论的。正如江天骥所说:“和罗素维特根斯坦的逻辑原子论不同的是,逻辑经验主义者不是从最下层的初级或原子命题出发,向上探索,而是从最上层的科学理论出发,向下探索。这样就提出了科学理论的基础问题。他们认为科学理论的证实或证伪过程终结于一种逻辑上特殊的命题,称为基本命题。在基本命题的性质问题上,逻辑经验主义者中间发生不断的争论。”卡尔那普即说,“假定有某种知识的根本基础,即不容置疑的关于直接所与的知识。另的每一种知识都被认为得到这个基础的坚定支持,因而可以同样确实地判定,这就是我在《逻辑构造》这本书里所描绘的图画。”(注:江天骥:《当代西方科学哲学》第26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4年版。)
现在,如果用两种矛盾的理论,而互相矛盾的理论其中归纳域SN正好相反,例如,新理论推定SN是非P,就不必引用因果观念。如果新理论能重新建立归纳,对旧理论中SN-1是P也能推定,归纳问题就解决了。这一点似乎最难理解,因为按照旧理论,它们是矛盾的。但是,我们仍可以认识到,归纳的范围是在扩大的,新理论与旧理论的矛盾是量的,而不是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