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主义理论区分国家与社会,强调社会的优先性,实际儒学也同样如此。但是,儒学并不为对抗而对抗,因为他的立足点并不是简单偏于哪一方,而是历史的平衡点。
自由主义曾经肯定贵族制度,应该也是出于同样理由吧。那时的个人天赋权利呢?以它为支点,是有条件的,需要一个历史的过程。道义的应然,不能超越“技术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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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9-1 10:34:57
王达三:
我个人还是比较倾向于食无鱼先生的观点。西方自由宪政,我们只是看到了它的现今的结果,而没有看它的开端。英法德美,自由宪政多端,然征诸历史,其自由宪政虽有民间秩序的自发演进以造成某些阶层为根底,但也莫不是通过政治的手段乃至暴力的手段以得成。或者说,自由登上舞台,是从政治开始的,其兴奋点始终在于政治。
至于国家和社会的两分,我不认为其开始就是这样的,相反,我认为是自由在政治上构建了宪政的体制后,强调的是宪政应保护自由,政治不能逾制。也就是说,社会对政治僭越的抵制,是结果和诉求,是一种宪政框架下的警惕。
凭什么说教先于国家,高于国家?秋风和陈明能给出论证吗?
儒学民间化和儒学国教化,是两个相互促进的进路,不存在高低优劣的问题。
2005-9-1 10:54:56
秋风:
食无鱼先生提出了一系列问题。因牵涉广泛,难以一一作答,有些问题我自己也未想清楚。不过,我是不会赞成国教化的,假如它的意思是指国家树立一个国教的话,比如通过法律将相关教育纳入公立学校。这不仅仅基于自由或宽容的信念,也基于政治上的审慎。古典时代,自可由国家维护国教,中国,希腊各国、共和罗马,以及中世纪西欧,所在多有。但此后已不复可能。考察美国,基督教仅为一事实上的国教,而非法律上的国教。这种区别,意义重大。致力于儒教国教化的朋友,不可不察。为政治提供一种超验的制约与平衡力量。
我也并像大家所理解的那样,严格区分国家、社会,问题在于,处于今日之国家体制下,当极为谨慎,因我们所处者,乃是人类历史上极为特殊的一种政体,其复杂性远非当年满人入关可比拟。否则,儒学也不至于沦落至此。惟愿儒者朋友在这个时代有一种审慎的政治判断力,知所取舍。
教先于国家、高于国家,似乎是不需要论证的。汉人所说孔圣为汉立法,庶几乎近之。就儒门政治理想而言,礼先国家,也高于国家,乃是一公理。对于宪政主义者来说,法高于国家,也先于国家,也是定论。英人所谓“法律造就国王,而非国王创制法律”,中外同理。
2005-9-1 17:08:10
王达三
正要回家,恰巧看到。先简单说一句。秋风先生对古人的国家概念似乎有些误解。
国家在古人那里,尤其是在先秦,是分殊的。国指诸侯封地,家指大夫采邑。古人强调礼高于国家,是指非天子不制作,礼为天子所制作,故高于国家。换言之,礼之所以高与国家,乃是中央王朝维护政治风化一统的需要和手段。孔子不得其位,其立法,是素王之事。古今只此一人而已。
我们如今理解国家,不要把它看作是那个政党、哪个阶级阶层的国家,不是政治意义上的国家,而是民族意义上的国家,它和历史传统文化,和族群、个人,和历史现实未来是一致的。从这个意义上,教与国,学与政,皆是内在相勾连。或者说,国教一体,教在国中,国在教体。
诚然,儒学的国教化,非常艰难,未必成功。但国教未必是即由宪法所明文规定,未必是政教合一。如美国的基督教,如英国的圣公会,虽然不在宪法之内,但国教地位大可保障。儒学的国教化,作成中国人身心安顿、社会整合、信仰皈依,还是可以预期的,也是值得为之努力的。
2005-9-1 17:39:48
秋风:
谈论古典政治,“中央”似乎就不是一个古典用语。另外,如果照王兄那样理解礼,则所谓礼不过就是天子的玩物了。然而,礼果真为天子所作吗?周公似乎并非天子。对于政治讨论来说,最为重要的是,礼为“先”王所制。因而,是先于当下的天子的,这才是礼的政治价值所在。孔子为素王,然而,素王之法,却被普遍认为占先于天子之法,春秋决狱,正是以春秋大义审查天子之刑律。公羊学向来是鼓吹儒教者的楷模,然而,我并不以为,那些鼓吹者理解了董子的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