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文我们已经看到,《周易》中阴阳两种力量的交流产生了变化,有了变化才有生命的发动与创生,才能产生生物,才有可能产生生态系统。《周易》中的“天地之大德曰生”首先就是将天地化育之功突现了出来。我们都知道,人类不是地球上最早的的居民,也不是唯一的居民,人类的出现、存活、发展乃至繁荣都必须以千千万万其他生命体的生存为基础,有了众多其他生命体的存在和亿万年的发展,人类才有存在的可能。而现代的生态危机很大程度上就是人类一味强调自身发展而忽视了其他生命体的存活所至。所以,《周易》将“生”推举出来,作为天地之大德来赞颂,这不是隅于人类生命的视界,而是一种以众生之“大生”为依规的眼光。正是在这一意义上,我们反对狭隘的人类中心主义。反对仅仅将人作为天地间唯一要考虑的存在,反对为了人不顾一切而无视其他生命体和自然环境的存在。。
我们同样可以看到,有了变化,才有生态系统中物种的多样性、丰富性,才有各物种间的互补性,这是我们的生态系统得以发展的必要条件。《周易》中“变”的观念所引申出来的“生”,不仅不是单纯的人之生,也不是单一物种之生,它是众多物种“竟自由”的状态。《周易》在讲乾坤之德时,强调“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系辞上传·第六章》)。这里的“大生”、“广生”即是易之“生”的多样性的体现。生命只有是多样的,互补的,才有可能形成完整的食物链结构,组成全面的生物群落,最终形成我们所生活于其中的这个最大的生态系统——地球。我们人类也只有在这种物种多样性的基础上,才能找到自己在生物链中的地位,找到自己生存和发展的基础以及可能的和最佳的途径。在我们现在所面临的生态危机中,人类的活动使许多生物灭绝或濒临灭绝,这不仅是单个物中的消亡的问题,在生态系统中,每一个物种都是生物链上的一环,失掉了这一环,整条生物链都要受到根本性的影响,这种影响往往是不可弥补的。《周易》之“变”所表征的“大生”“广生”正是强调了人类生存的庞大的物种基础。
再者,有了变化,整个生态系统的持续发展才有了基础和可能。《周易》六十四卦不是单向的直线发展,不是从生之起点到死之终点,而是有节律的循环发展过程,运动不息,生命不止。这既是单个生命的发展规律,也是整个生态系统的发展规律。生态系统从本质上讲就是一个生生不息的动态过程。这种生态系统的生生不息的可持续发展所依靠的就是《周易》之“变”。所谓:“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周易》六十四卦的变动规律表征了天地变化之道,也就是生态系统运行调整的规律,掌握了这种规律,我们自然可以让这个地球,让生存在其中的包括我们在内的众多生物和谐持久的发展。
如同在单个生命的发展中所展现出的那样,《周易》中的“变”在生态系统的发展中侧重于创生,而“通”则更强调生态系统的持久发展,所以,从 “生态”的眼光来看,“通”比“变”的意义要更为重大。
“通”是对“变”的成果的延续和发展。所谓:“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可见“通”就是将“变”所创生出来的生态世界“推而行之”使之“往来不穷”的过程。
“通”是对“穷”的超越。《周易》中的一卦六爻和六十四卦都是循环发展的系统,这种系统在发展过程中都会遇到局部和阶段上的局限性,这就是“穷”。所谓:“易穷则变”,穷是“变”和“通”的契机,《周易·序卦传》的作者以最直观的形式为我们展现了这一点:
泰者通也,物不可终通,故受之以否。物不可终否,故受之以同人。
剥者剥也,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恒者久也。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遁。遁者退也,物不可终遁,故受之以大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