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粒沙看整个世界,
从一杂野花看整个天,
用手掌把握无限,
在一刻中把握永恒。
威廉。布莱克的《天真的预言》,或许可以形象地表达生态化综合方法中的"整体"的全部含义!如果以此整体观来重新省视20世纪中国文艺学,它又怎么可能突破其思维的禁锢而获得基础理论的突破性进展呢?而如果以此整体观来重新研究文艺,其开创新世纪文艺学的灿烂前景,不正获得了广阔的思维奠基?
在生态化综合方法中,其生态化的和综合化的思维构架,不仅强调其思维视野的整体性,而且更强调其思维视野的生态化:生态化综合方法,是指我们感受、体验、认知,思考,质询文学时,应在获得一种整体化视野的基础上,具备一种生态地"看"时代化的人类文学艺术的理性方式。
在生态化综合方法中,其"生态化"首先是指自然化,即以一种自然的眼光来打量我们所赖以存在着的这个文学世界。因为,无论就其浩渺的宇宙太空,神幻的银河星系,还是为我们所熟悉的地球,都是一种自然形式:世界就是自然!人就是自然!人类所创造的一切产品包括物质产品和精神财富(如科学、思想、艺术、文学)都是自然的杰作,都蕴含了自然的精、气、神、灵,不然,我们何以解释"地灵人杰"?不然,我们何以理解"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不然,我们何以破译文学艺术与宇宙世界、文学艺术家与自然生态之间血肉关联性?人类永远是文化的使者,是文明的化身。但人类对文化的创造,对文明的提升,绝不可能脱离自然、超越自然、并无视自己的自然性:人类的文明并不单纯是人类自身的杰作:而是整个世界精神和力量的外显形式;人类文学艺术思想的创造,绝不仅是文学艺术家、思想家的天才创造,而是整个世界精神力量在他们身上的无言涌现与照亮!
第二,"生态化"还指行为化。人类所赖以存在的世界是生命化的,而人类的存在同样是生命化的。生命的存在性,就在于它生气活泼的行为性,生命的行为性展开了生命自身的过程性一一这就是生命的生存化!
面对生命(无论是宇宙生命,还是地球生命,亦或是物种生命和人类生命)的生存化,我们只能以一种行为的态度来投身于其中,否则,生命的形式将不复存在。另一方面,由于生命化的整体世界的行为性,我们无论是在感受宇宙的浩渺,还是体验月落日升,或者面对芸芸物种生命的自然生存,亦或是观照、认知、思考、反省自我的存在和生存,都不能以一种静止的、僵化的态度和方式来对待。必须以一种动态的、流变的、展开的和发展的眼光来"看"一切。还有,生命总是具体的,面对行为化的世界和人类自我,任何共相的、抽象的、分裂的态度和方式,都将带来感受、体察、认知、思考、领悟上的盲动与盲昧!我们常常以"一千个哈姆莱特有一千个读者"、"一部《红楼梦》道学家看见淫,才子佳人看见缠绵悱恻,政治家看见排满"等美谈为托辞来消解理论的无力与无能,但我们却忘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们解读文学、解读作家、解读作品的理论,是一种只见文本,不见行为的理论,因而,用这样的理论为指导来解读文学、作家和作品,也就自然有其五花八门的浅表性、片面性甚至无聊化了。
"生态化"更指历史化。人类的存在和生存,至始至终地展开为历史的谱写,而文学则是人类历史谱写的形象的历史,因此,具备一种历史的眼光,才能真正"看"到世界,"看"出人,"看"来非堕落的文明和世界精神的健康展示,"看"明白人类文学艺术的创生规律与时代化的生态精神。
这里的"历史"并不指对过去的经历的记录,也不是对流走了的生活的想象性美化与描绘。它是指世界生命的整体化展开的永恒过程。因此,"历史"在这里,具有了三层特别的含义:
"历史"就是生命的过去、现在、未来的首尾相连--"过去"联结起世界生成之点,这是一个无法得知和把握的生命源头;"现在"展开了生命的行为,然而,每一个"现在"都是一个瞬间的点的消纵即逝;而"未来"却把生命引向了浩淼茫茫的"虚无"状态。因而,历史的态度恰恰是一种整体的态度,过程的态度,生命化的行为的态度。任何企图以一种单一、静止的眼光来"看"生活和生存的观念,都不是历史的观念;而任何企图以过去的经验或成就来沾沾自喜的看待现在、或者以现在的自我满足与自傲来看待世界、看待人、看待所有一切需要我们去"看"一一的态度,都不可能真正获得一种真实的历史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