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文本提供了一个莫大的空间。然而,尽管文本之中的每一个词都可能充当开启另一个文本的关键词,目前网络文本之中的关键词仍然有限。除了软件的支持,如何确定一个文本之中的关键词?这是一个不可忽略的问题。许多时候,文本之中关键词的确定涉及某些知识系统的认可、某种话语传统的承传、某种权威观念的接受,如此等等。总之,曾经控制文本结构与逻辑的一切权力都会某种程度地复活。另一方面,如果超文本隐含的可能得到了全面的实现――如果超文本之中的每一个词都可以充当关键词成为潜入另一个文本的通道,人们会得到什么?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乐观的前景。这是富有代表性的忧虑:"超级文本文学所具有的所谓文本资源的丰富性,文本多义性和阅读开放性如果仅仅出于网上随机选择、提取或组合,或者字典辞书式的资料堆积,而不是来自独特的精神创造,那它就极可能是苍白无力的文本拼贴,由此也就不大可能产生出伟大的文学了。"(25)尽管人们可以论证,超文本意义上"伟大的文学"必然异于纸张时代的标准,但是,人们不得不回答,超文本是否仅仅为了自由地游荡于信息的丛林?德里达用"嬉戏"形容这种游荡,巴特用"欢悦"形容这种游荡的快乐,他们梦寐以求某种反抗单向意义结构的新型文本。现在,超文本技术突如其来地兑现了他们的渴望。事实上,德里达或者巴特们的梦想实现得如此彻底,以至于他们不得追问另一个后续问题:不计其数的意义会不会等于没有意义?
注释:
(1) 陈村《网络两则》,《作家》2000年5期
(2) 安德森《想象的共同体》,《学术思想评论》第五辑,辽宁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
(3) 参见应建《网络文学能否成气候》,《深圳周刊》155期,2000年2月21日;余华的观点见《网络和文学》,《作家》,2000年5期
(4) 吴俊《网络文学:技术和商业的双驾马车》,《上海文学》2000年5月
(5) 同(3)
(6) 同(3)
(7) 张抗抗《网络文学杂感》,2000年3月1日《中华读书报》3版
(8) 伊格尔顿《二十世纪西方文学理论》,伍晓明译,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87年版,10页
(9) 同(1)
(10) 少君《第X次浪潮:网络文学》,此文系少君在厦门大学、福建师范大学所作的有关"网络文学"的演讲稿
(11) 张辛欣《怎么在网络时代活一个自己》,2000年3月31日《南方周末》22版
(12) 戴锦华《网络文学?》《莽原》,2000年3期
(13) 参见巴特《作者的死亡》,《罗兰·巴特随笔选》,百花文艺出版社1995年版
(14) 同(10)
(15) 同(1)
(16) 同(10)
(17) 同(1)
(18) 徐坤《网络是个什么东东》,《作家》2000年5期
(19) 同(3)
(20) 马尔库塞《单向度的人》,上海译文出版社1989年版94页
(21) 同(1)
(22) 布迪尔《论符号权力》,《学术思想评论》第五辑,辽宁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
(23) 参见巴特《作者的死亡》;福柯《什么是作者》,《后现代主义文化与美学》北京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
(24) 巴特《作者的死亡》,但此段译文转自汪民安的《罗兰·巴特》,湖南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175页
(25) 王一川《网络时代文学:什么是不能少的?》,《大家》,2000年3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