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本周举行庆典,庆祝该报获普利策突发新闻类大奖。获奖的新闻是关于去年9月11日,四架美国客机被用作袭击美国的武器的。 一架飞机撞向了美国国防部国防部大楼,另两架撞进了世贸中心,并烧毁坠落,第四架飞机上的乘客强行使飞机撞向了宾西法尼亚的一块安静的地方。所有这一切均在同一天上午发生。所以坦率地讲,这个奖,以及在今年获奖的其他新闻,其实是用悲痛换来的。那一天所发生的具体细节目前已经是街知巷闻了,但那一天所包含的道德的,情感的内容却并未被完全领会,至少对我们当中的许多人,就是这样。 那天华尔街日报要讲述给大家听的事情,大家已经听到了。事实上,在世界财经中心的那条街上工作的每一个人都已经被疏散,极有可能不会再回来了。这种撤离对记者来说意味着什么,这很难说得清楚。做一个也许不太恰当的比喻,你的报纸每天都在这栋大楼里生产出来 ,现在为了求生,你要做出一个逃离这座大楼的决定,这无异于让舰长丢弃他的战舰。大多数记者和编辑都宁愿随着战舰一起下沉,而希望尽快将最终的版面弄出来。 据说,我的同事John Bussey,一名外国编辑,不得不相信要离开大楼了,而当时他正在为CNBC做现场直播。没有人知道,我的同事Phil Connors,他负责社论版,在下午三四点钟时发出了一封电子邮件,说他仍然坚守在9楼的工作岗位上,而那时窗外的玻璃正片片碎裂,他的电脑还上着网,那时还有任何人有任何工作是必须完成的吗?Phil收到电子邮件让他尽快离去,他抓起一个遗留下来的数码相机,躲开警察,拍下了那些惊心动魄的相片,那时还没人知道它叫做“爆心投影点”。当然我们每个人都想做同样的事情。 因为描述去年9月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而赢得四月的大奖,这似乎恰好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机会来表明,我们新闻记者为什么要做我们所做的这些事情。当新闻报道揭示出在战争,自然灾难,噩运中所体现出的人性的堕落,或是反映出人性对邪恶的一种强烈欲望时,它往往能体现出最好的新闻精神,并能因此而受到褒奖,事实就是这样。 我们所做的事情,或者至少是那一天我们所做的事情,可以用一种并非所有人都会完全羡慕的方式来描述:那天早上,几乎所有工作在曼哈顿下区最南端的人,在惊恐万状之下,对生命最大的渴求莫过于游过一条河,紧紧地拥抱住他们所爱的人们,这就使我们有所触动。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所有市区内的华尔街日报的人们,对于生命的渴求莫过于游过河去,抱住一台个人电脑。 为什么我们会在报章上追逐这些故事,好像在上帝的创造中,——诸如个人的安全与健康,对他人的情感,或是一切公认的权威——竟没有一样比这些更重要的东西了?在观察过我的同事们长期以来是如何开展他们的工作后,很明显,他们尊重一个,且只有一个道德准则——那就是截稿时间。就是报纸出刊的那一刻。 对于报纸行业,很多人都把它看得过于神圣,过于虔诚,事实上在我们这个行业中有很多人似乎都感到,他们似乎就该是清心寡欲,是无私的父兄,仁慈的姐妹,只能行善,万不可从恶。但这种胸怀一种“神圣的信任”的观念还并不是媒体人令我惊叹的主要方面。深深吸引我的,是他们的那种强迫性冲动。 在政府安全为先的社会里,有一个词叫做“知情的需要”。它的意思就是出于安全的需要,对于某一特定事件,你只需要告诉某人他需要知道的东西,多的一点都不能再说。对于报纸上来讲,这个词会略有不同。他们叫做“我需要知道,我需要传达”。 新闻从业者心中有一种强迫性的冲动,这冲动支配着他们去了解,然后去传达,这正是这个行业的高贵所在,这也正是华尔街日报能在9月12日的报章中感天动地的原因。 911那天的所有非凡努力还都只是故事的一半。另一半,也是更强有力的一半,开始于第二天早上,那天近两百万读者开始读到。这些读者们在分享一些可以叫做得一般一般性事实的东西。这些一般性事实,这些出现在报纸上的新闻,便利人们可以更为理智地想到讨论公众生活,讨论一些超载他们自己本身的话题。它是讨论一切社团---小到邻里之间,大到国家---的利益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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