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敬琏不赞同为社保筹集资金的国有股减持思路,主张国有股减持要分两步走,先解决社保欠账问题,再解决国有非流通股的流通问题。
刚刚遭遇“黑色周”的中国股市,在喘息声中听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声音———一直对股市纷争低调处理的吴敬琏终于打破沉默。在最新出版的《财经》杂志上,吴敬琏发表了题为《“国有股减持”要解决的主要问题》的文章。
此前身为中金公司独立董事的吴敬琏,一直对于国有股减持问题三缄其口。而此刻,在各种国有股减持方案百舸争流,投资者将最后一线希望全系于此之际,吴敬琏的开口显得极不寻常。
在这篇文章中,吴敬琏针对国有股减持的思路、定价方式以及新上市公司股份全部流通等问题发表了看法。
观点
减持方案忽略了更基本问题
国有股减持现有的七类方案各具特点,但它们似乎有一个共同的缺点,就是循着“为社会保障基金筹集资金”的思路,将问题局限在部分(例如10%)国有非流通股以何种价格转让的范围内进行讨论,而忽略了一些更基本的问题。在我看来,是否归还国家对国有企业老职工(包括养老保障体制改革前已退休的“老人”和已参加工作多年、现仍在职的“中年人”)的社会保障欠账,就是一个较部分国有股减持如何定价更为基本的问题。只有明确了前一问题,才能为讨论后一问题设定基础框架。
因此,我建议把两项工作分开来进行:首先明确规定将部分国有净资产(或国有股东权益)划拨过户给社会保障基金理事会并记入老职工的个人账户;至于其中的“国有非流通股”如何进入流通,则要在当前正在进入的“国有股减持方案”讨论的基础上选定一个能够照顾各方面利益的方案,与其他“非流通股”恢复流通性的问题一并处理。
背景
1993年我国引入个人账户制
归还国家对国企老职工的社会保障欠账,是一个1993年时就已经提出的问题。当时召开的中共十四届三中全会决定,改变我国社会保障过去采取的现收现付制,引入个人账户制。
在国家承诺包揽国有企业职工的养老医疗等保险,实行现收现付的情况下,职工的社会保障缴费在发放工资以前已经作了扣除。这笔钱积累在国家手里,用来兴建国有企业,职工不需要也没有个人账户积累。这样,老职工的养老保障由现收现付制转向个人账户制后就势必出现“空账户”问题。所以,在十四届三中全会通过《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时,就有若干经济学家和经济工作者提出,应当从国有资产中“切出一块”,划入老职工的个人账户,以补偿国家对他们的社会保障欠账。
显然,这样做是既合理又合法的,因为在工资扣除基础上形成的这部分国有资产产权本来就属于为这种积累作出贡献的老职工,在改行个人账户制时自然应该将这部分积累还给他们。国家是否偿还曾为国有资产的存量积累作出过贡献、又往往在经济改革利益重组过程中受到利益损失的老职工的这笔欠账,是一个关乎数以亿计的老职工的基本权益和政府政治信誉的重大问题。
状况
现有职工背负双重负担
遗憾的是,上述建议没有得到有关部门的采纳,以致1997年建立统一的基本养老保障体制以来,新体制的运行因为入不敷出而步履维艰。由于用企业的社会统筹缴费支付国家对老职工的欠账,现有职工不得不背负为其个人账户缴费和为老职工支付“社会统筹”的双重负担。在许多老工业基地,尽管企业的社会统筹负担已经十分沉重(仅养老金一项一般就占企业工资基金的25%左右),但由于企业效益滑坡、逃避缴费现象严重和老龄化加剧,社会统筹账户仍然收不抵支,只好挪用改革以后加入职工队伍的“新人”的个人账户资金,使这些账户也成了有名无实的“名义账户”。1998年~1999年后,个人账户的累计亏空高达1000多亿元。
后果
养老保险隐性债务规模太大
总体来看,这种需要由政府负担的养老保险隐性债务规模很大,世界银行1997年估计为当年GDP的46%至69%;一些经济学家的估计为当年的71%至94%不等;国务院体改办课题组的估计更高达145%。即使假定隐性负债只占中国1997年GDP的30%,其总量也超过2万亿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