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以曼努埃拉的愛情為主軸外﹐皆另穿插玻利瓦爾一八三O年五月以前與其他不同國籍女人的風流韻事﹐其中曼努埃拉和安妮妲(Anita Lenoit)是真實人物﹐其餘邂逅增添小說誇飾的戲劇性效果﹐多為馬奎斯杜撰(Palencia-Roth﹐57)。<<迷宮中的將軍>>沒有像<<百年孤寂>>般露骨地描述性愛﹐然而玻利瓦爾的每個女人都令人印象深刻。第二章回想到一八二O年與處女之身的黑白混血女奴蕾娜‧瑪麗亞‧露意莎(Reina María Luisa)的一夜情緣﹐玻利瓦爾說愛情解放了她﹐但是她卻不願與將軍同行(58)﹔第三章的英國人米蘭達‧林達薩(Miranda Lindsay)則在一八一五年以幽會為由拯救玻利瓦爾一命﹐那一夜睡在將軍吊床的友人被砍殺身亡。與米蘭達一夜共度良宵僅止於柏拉圖式愛情﹐倒是提到將軍經常在多明尼加女人胡麗婭‧柯維爾(Julia Cobier)那兒過夜﹐雖蜻蜓點水式一筆帶過﹐漣漪卻波動盪漾(88)。第四章蒙波克斯區(Mompox)的望族千金何塞法‧薩格拉里奧(Josefa Sagrario)以「天主之地」的暗號﹐穿方濟會的修士服為掩飾﹐掛厚重的金護甲飾物﹐闖七關崗哨前去與玻利瓦爾相見歡。馬奎斯以他慣常嘲諷宗教的筆觸將聖職與情慾交織一起﹐且將富人的庸俗嘲弄一番(122) 。與年方二十的安妮妲‧萊諾瓦(Anita Lenoit)的戀情謠言因將軍風流之名不脛而走﹐安妮妲的墓地反因此成了情人朝聖之地(135)。安妮妲‧萊諾瓦經帕連西亞羅茲(Palencia-Roth)考證是真實人物(57)。第五章馬提尼克島人卡米兒(Camille de Martinica)﹐一個「最美麗﹑最高雅又最傲慢的女人」(163)﹐玻利瓦爾翩翩風度﹐侃侃而談展現他的智識﹐暗示卡米兒好比拿破崙的女人約瑟芬﹐言下之意兩人是英雄美女絕配﹐然而將軍既無力與之共舞﹐又因兩人唇槍舌劍﹐最後淪為一句酸葡萄評語﹕「她令人作嘔」(167)﹐第六章輕描淡寫幾筆兩人重逢的拘謹(181-182)。與卡米兒無緣共溫存﹐第五章衍生許多插曲襯托玻利瓦爾遊戲人間的愛情。十八歲的混血少女瑪努埃麗妲‧馬德羅尼奧(Manuelita Madroño) 在將軍不眠的夜與之共享魚水之歡(160)﹔後來成為共和國總統夫人的女軍人弗蘭西斯卡‧蘇維亞加‧加馬拉(Francisca Zubiaga de Gamarra)也曾共纏綿(160)﹔與何西‧聖馬丁(José de San Martín)在瓜亞基爾(Guayaquil)會師時和加拉伊科阿(Garaycoa)區母權制一家三代五口女人尋歡作樂(158)﹔還會夜夜夢見秀髮亮麗的女人在他脖子繫紅帶子(143)﹔這一章開始玻利瓦爾四處尋花問柳的描述﹐也透露他的愛情觀﹕「我永遠不再談戀愛…這好比同時擁有兩個靈魂」(157)。第六章裏說得更透徹﹐一個略比唐璜和善卻複雜的心態與作為﹕「他一生遇過的那麼多女人中﹐許多都是曇花一現﹐他不曾向任何一個女人暗示要她留下來的念頭。這般來得急去得快的愛情遊戲﹐想要的話﹐他絕對有辦法扭轉乾坤﹑翻轉世界再找到她們。然而一旦如願以嘗﹐他只想將她們深藏回憶中也就心滿意足﹔或從遠方稍去令人如癡如醉的情書﹔或餽贈厚禮明志﹐表示並沒有遺忘她們﹐但是絕對不讓自己的生活陷入一點兒愛情的迷惘﹐這種與其說是愛情﹐不如說是虛榮的感覺」(188-189)。第六章敘述一個未老先衰﹐但是聰敏慧黠的姑娘家﹐已力不從心的玻利瓦爾﹐連碰都沒碰她﹐卻得來一句﹕「只要與閣下共度一夜﹐任誰都不可能是處女了」(188)。第七章與一位貝督因女郎(beduína)雲雨之後﹐又把她裸裎的軀體上的體毛剃光﹐獻上一句最中聽的謊言﹕「這個世上我最愛妳」(217)﹔諸多女人中唯一讓將軍渾身解數始稱心的是德爾菲娜‧瓜迪奧拉(Delfina Guardiola)。只因美人譏諷他雖馳騁戰場﹐但不配談情說愛﹐玻利瓦爾與她廝守三天﹐差點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努力下始得美人心(221)。
紅粉知己也好﹐逢場作戲也罷﹐這麼多粉黛圍繞的一生﹐沒有人取代原配的地位﹐雖然這正宮在玻利瓦爾心中的份量幾已煙消雲散。第八章接續第一章的伏筆揭開玻利瓦爾的婚姻史﹕「將軍的妻子在二十七年前去世」(32)﹐一筆帶過後到第八章才解開懸宕已久的謎﹕「他在西班牙跟一位秀麗的美洲姑娘成親…婚後八個月﹐妻子即撒手歸去…在這之前﹐他只是個沉湎於燈紅酒綠的花花公子﹐對政治毫無興趣。自從失去愛妻之後﹐他便成了一位偉人。他沒有談起過亡妻﹐也從沒想過她﹐也沒有續弦的打算」(255)﹐生命末了才隱約想起僅八個月姻緣便香消玉殞的妻子。這段正史也如此描述的婚姻似欲在玻利瓦爾身上印證「魚與雄掌」的抉擇(Chu﹐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