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制作和播出的分离关系到双方的利益分配问题,这也可能是制作和播出分离急需解决的最大的一个问题,您觉得应该怎么来解决它?
张: 如果要真正地建立起电视制片人和实际制作播出分离,在中国,要解决的一个极为重要问题就是制作和播出的利益分配问题。我这里有一个例子,就是在去年的上海电视节期间,有一个电视台请全国10来家公司的老总开了个会,因为这些公司平常给他们提供了许多支持。这个电视台的台长介绍说:“我们用五年时间,已经拥有了某栋价值数亿元的建筑的51%的股份,现在开会的这个楼价值3.6个亿,我们已经买下来了,今年付1.2个亿,1999年付1.2个亿,2000年付1.2个亿,到2000年末你们再来开会的时候,这个楼全是我们的了。”这么一介绍,所有制作公司老总的脑袋就越来越低。 人家五年能够发展这么快,而我们苦苦经营了多少年,现在有什么?这是非常不合理的现象。所以说,如果再要往下走,这个问题不解决不行。而且在国际上有一些惯例,比如有的国家立法规定某个电视频道播出一个小时节目,60%到70%的收入应该给制作,只有30%到40%给播出方。大家想想我们国家,如果赶上一个好电视剧播出,每集的广告时间决不止12分钟,但是能够给制作的,最多不过两分钟,一般的操作都是一分半钟,两分钟是很好的了,两分半极少。这个比例和国际是不接轨的,这是现在我们制作业生存困难、难以为继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因此,我主张在制作与播出收益的分配问题上,需要专门法律的支持,从法律上维护制作和播出双方的利益。
同时我认为要依法打击盗播、盗版现象。就说我们这个机构,这五年多来,我们生产了两百多部(集)电视剧,很多电视台盗播或超时间播出,有的我们都录了像。比如我们的《梦幻天使》,上海还没卖,上海某一个区有线台就开始播了。怎么发现的呢?我们的摄制组正在上海拍《风雨梅家楼》,晚上打开电视一看,怎么在播《梦幻天使》啊?最近到一个地区去,发现有个电视台在播《梦幻天使》,后来打电话一问,这个台是超时间播出。所以我觉得,必须要有一个组织,大家联合起来,依法维护自身的利益。
此外,我注意到国家对科技等行业都有税收、贷款等优惠政策,作为媒体,过去财政多年的支持和今天的免税,而制作业一出生,就不明身份,任意参照其他行业管理,像我们机构去年就出现长沙国家税务局和长沙地方税务局为争税源,各自参照不同规定征税,双方争持不下(因为我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按地税局要求缴纳税金),导致长沙市国家税务局冻结我公司银行帐号,调走全部资金,致使生产瘫痪,最后由国家税务总局下文明确缴纳地税,才使事情结束,公司才恢复正常生产。长沙市国税局领导为图自身利益执法犯法造成严重后果,谁来追究他们的责任,谁来承担损失?吃亏的是我们企业。这样使制作业先天不足,后天乏力。因此,制作业需要法律上的支持,也需政策上的扶植,这样,制作业作为新兴的产业,才可能健康地发展起来。
记者: 制片业真正市场化,同世界接轨,就不可避免地同世界强手竞争,您现在有没有做好准备?
张: 中国电视制作业在发展过程中间,应该引进和吸收国外的先进技术等等,比如说创作观念啊,他们的一些制作手段啊,我们引进来。但同时又要防止这个力量太大,把国内市场给彻底冲垮了。据悉,现在批准的引进剧指标有两千多部集,这里边有一批真合拍剧、假合拍剧。这就牵涉到前面一个问题了,就是对制作业进行保护的问题。因为我们必须承认一点,如果把市场经济比喻成海洋的话,我们是刚刚下海、刚刚学会游泳的人,毕竟不如境外一些电视机构,他们搞市场经济几十年、几百年了,手段和技术确实比我们要先进。不过我相信中国的电视剧市场一定会发展起来,这可以用家电业的发展为印证。家电业刚刚开放市场的时候,国内的家电企业几乎被彻底冲垮。我当时就有这样一种想法,买家电一定要松下、三洋或者是其他外国名牌。现在我们家电业的同胞们已经把这个市场基本拿回来了,也只用了几年的时间。所以,我就思考,他们是怎么拿回来的呢?实际上市场刚刚开放的时候,他们也遇到了各种困难,有很多不了解,所以没有找到发展的空间。但是经过技术引进,他们掌握了先进技术,又因为他们最了解中国人,知道中国人需要什么,所以他们就做出了中国人最喜欢的产品,把这个阵地、把这个市场份额争回来了。中国的电视剧市场和电视节目市场,现在确实很困难,我经常跟朋友们分析,可能在这两三年是最困难的时候,我们必须咬着牙挺过去。现在广播学院办的研究生班、制片进修班上的同学们都在思考,怎么样尽快地和国际接轨,学习一些先进的东西,来发展我们自己,拍出中国人爱看的节目,拿回这个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