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宋元明清时期,张载、程颢、朱熹、王夫之等人在孔孟的基础上又进一步向前发展了以“仁”为核心的修身思想。张载提出了“民胞物与”的泛道德主义,强调以人心之“仁”泛爱天地万物。程颢认为先秦儒家的仁学强调博施济众、克己复礼的道德修养,这还不是“仁”之体,而只是“仁”之用,道德修养应以“仁”之根本为重。明清之际的王夫之说:“‘立人之道,曰仁曰义,’在人之天道也。” (《思问录·内篇》)仁义是圣人之德,人之修身主要是行仁义,不违天道,与天合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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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是一种主观的道德修养,是一种内在的道德自觉,为仁由己不由人。但是这种主观的道德修养何以可能?孔子认为要达到“为仁”的自觉性,必须把“礼”这种外在的约制,通过“仁”的德性修养,完全变成一种内在的、自觉的道德规范。“礼器,是故大备;”“制礼以节事。”(《礼记·礼器》)礼的功用是用来调节人的行为,使人修养成器,使人完备。要求“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论语·颜渊》)人们的一切行为都要度于礼,立于礼,约之以礼,节之以礼,齐之以礼。这便是达到了仁。孔子要求治理国家是不但要“导之以德,”同时也要“齐之以理。”(《论语·为政》)孔子在教育弟子学习时,虽然首先要“博学于文,”但也要“约之以理。”(《论语·雍也》)在孔子看来,任何修养都必须以“礼”为规范,才能真正修成恰倒好处的德性,不然,这种德性就会转化为偏执的过错了。所以他说:“恭而无礼则劳,慎而无礼则葸,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论语·泰伯》)荀子继承了孔子的思想,将礼看作人们言行的标准,“礼者,节之准也”(《荀子·致士》),礼是“法之大分,类之纲纪”(《荀子·劝学》),礼也是治国之根本,“隆礼重法则过有常”,“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家无礼则不宁”(《荀子·修身》)。'P>
儒家认为“礼”是衡量一个人修养好坏的唯一标准。“人藏于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心中,不见其色也。欲一以穷之,舍礼何以哉?”(《礼记·礼运》)一个人修养的好坏、内心的善恶,都只能以“礼”来衡量,除了“礼”,还能用什么呢?《礼记》中还指出夏禹等六君子,“未有不谨于礼者也,以著其义,以考其常,著有过,刑仁讲让,示民有常。”(《礼记·礼运》)这是说夏禹等六位国君无不谨慎地以礼行事,按照礼来彰明大义,考察诚信,明察过失,提倡仁爱,讲求辞让,向人们显示做人的常道。
三、儒家修身思想的基本模式和主要内容
儒家十分注重个人的自我修养和道德自律,即“修己”,并以此作为修身的基本模式。孔子说“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论语·颜渊》)“修己以敬”、“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论语·宪问》)修己功夫做得好,内可以持敬,外可以安人、安百姓。孔子认为,修身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是一个人毕生坚持不懈的事情。《中庸》云:“君子不可以不修身”。“修身”乃为“天下国家九经之首。”(《中庸》)只有“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大学》)更何况“治国、平天下”呢。这就是说人只有提高了自己的品德修养,而后才能“齐家、治国、平天下”;从天子至百姓,一律要把自身的修养作为根本。不修己,就不能整治好家族,甚至不能行于妻子。
孟子从他的“性善论”出发,提出了一整套“尽心”、“求放心”的修己思想。“尽心”就是尽心官能思的特点,去发现、去扩充内心固有的善端。“求放心”就是要力求找回因不能“寡欲”而丧失的“善性”。可见,“尽心”、“求放心”都是讲究人的内心修养,即“修己”。荀子从“性恶论”出发,提出了“化性起伪”的修己方法。他说:“故圣人化性而起伪,伪起而生礼义。”(《荀子•性恶》)强调通过人的主观修养和伦理道德的实践,“起礼义,制法度”,使先天之“恶”变为后天之“善”,从而转化人的“恶”的本性,使之符合道德规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