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谈《六家要指》:“《易大传》:‘天下一致而百虑,同归而殊途。’夫阴阳、儒、墨、名、法、道德,此务为治者也,直所从言之异路,有省不省耳。”
《汉书·艺文志》:“其言虽殊,辟犹水火,相灭亦相生也;仁之与义,敬之与和,相反而皆相成也。《易》曰:‘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今异家者各推所长,穷知究虑,以明其指,虽有蔽短,合其要归,亦《六经》之支与流裔。使其人遭明王圣主,得其所折中,皆股肱之材已。若能修六艺之术,而观此九家之言,舍短取长,则可以通万方之略矣。”
上述三种阐述都是将以往的学术思想流派看作是处在同一水平上的,而不是有高有低的。撇开诸子百家的互绌不论,其实各家是非常一致的,都有着同样的发生背景和学术目标,即各家都兴起于“周文疲弊”,都是“务为治”的。各家的不同仅仅体现在不同的方式和途径上,而这不同的途径也不是一概可以否定,或者一概可以肯定,而是都可以肯定,只看是在什么时间和什么情况下加以应用。各家学说都有其长处,又都有其短处。之所以具有长处,是因为适宜于当时的特定时间和特定情况。之所以呈现短处,是因为不适宜于当时的特定时间和特定情况。只要适宜于当时的特定时间和特定情况,也可以说各家都具有价值,都没有短处。也就是说,诸子百家的价值和作用体现为一种更相嬗替的递进关系,不可以相互取消,只可以相互接替,就像耳朵和眼睛的关系一样。汉中期的“独尊儒术”,其实际情况要比表面看来的复杂得多。表面上看是独尊儒术,实际上仍然是各家为用,所以在其后的历代王朝中,三家政治思想依次嬗替的规律是仍然适用的。〔注:参见张京华《论先秦诸子的学术阶梯》,载《理论学刊》1992年第1期。〕纵观历代王朝的政治得失,适时地顺利地完成政治思想的嬗替是取得成功的一条主要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