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之美是人对自我价值的最高评价——合情意性,它确立人性的自我价值。
人性之真与人性之善的有机统一,是人性所达到的最高境界。在人性之美的境界里,人性中的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和谐统一,人性中的感性因素和理性因素水乳交融,人的本质力量外化到自然和社会,并和自然、社会融为一体,从而形成中国古人所追求的“ 天人合一”境界。
人性之美是人对自己的本质自由占有的一种境界。在这种境界里,人卸下身上一切关系的枷锁,摆脱一切可以叫做强制的东西——不论是身体的强制或是道德的强制,在一种审美状态,获得了认知自由和道德自由,进行着自由创造,这是一个至善至真的境界 。也可以说,当人们把美当作目的和理想来追求的时候,在真与善之间、在现实与理想之间,已架起由此及彼的桥梁,使三者达到和谐统一的境界。
人性的真、善、美是三个各自独立又互相联系的范畴。真,是指人们认识世界及自我 发展的社会实践活动中达到的预期目标,是人们在道德领域内辨别好与坏的尺度,它们 分别与人的意识活动中的知、情、意三个方面相联系。美离不开真与善,它是真与善相 统一的感性形象。但是,人性之真不等于人性之美,它指人性客观实在性;人性之善也不等于人性之美,它指人性道德范畴。人性之美也不等于人性之真与人性之善,而是在 人性真、善的基础上,把二者有机结合,通过人的机体、人的言行以及外界具体事物使 之成为可感的形象。我们所追求的全面发展,应该是人性真、善、美的水乳交融。
遗憾的是,现实中的人性并没有达到真、善、美统一的思想境界,马斯洛认为“真、善、美在我们这个文化中的普通人身上只是勉强地互相联系在一起,而在神经症患者身上,则情况更糟。”[5]然而,他却肯定地认为,人性可以达到真、善、美融为一体的境界。他的人本主义心理学提供了这种希望,他把希望寄托在教育。他坚持认为,人的自我完善的程度,在于教育对人性中真、善、美的潜力挖掘的多少。尽管我们不赞同“教育万能”,但我们发现,在一个有充分民主自由的社会里,教育对人性的真、善、美 的挖掘却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三、人的全面发展的途径:个人本位与社会本位的协调
人的发展,人性观的论争,势必引起人生观的交锋。因为,有什么样的人性,必然促使人将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和方式去生活、去认识世界,去怎样发展自我。而人生观的论争,很多时候则表现为“个人本位”与“社会本位”的两军对垒。
个人本位论认为,人是社会的主体,人就是目的,社会的需求只不过是个人需求的集中反映,社会应以适应、满足个体的需求为主,那么,人的本能的社会化,就在于使人的本性得到最完善的发展,造就一个个独具个性的有充分创造力的真正的“人”。
社会本位论则认为,个人的发展是建立于社会发展的基础上,社会就是目的。社会不发展,难以保证个体需求的满足。所以,应当按照社会需求促进个体社会化,使自己成为社会需要的人。人的发展最终是为社会服务,人的本能社会化,应该有双重任务,既 使人获得全面发展,也使人成为社会需要的合格公民。
在一个理想的社会里,总会偏重社会本位论。因为,在理想的社会里,个人发展与社会发展是辩证统一的,满足社会需要,实际也满足了人的发展的需要,柏拉图自认为他 的“理想国”里能实现这点。马克思主义认为人的发展要受到社会生产方式的制约—— 他是从资本主义生产异化的现象中认识这一点的,并且他还认为,人的发展是与社会生 产相一致的,一个美好的社会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先决条件,因之他设计了一个理想 的模式——共产主义社会,而按照他的模式建立的社会主义,应该说都强调社会本位论 。当然在一个极力要维护现状的社会里,“社会本位”也会大行其道。或者说,在一个 稳态结构的社会里,总是以社会为本。例如,中国封建社会是一个宗法社会,是一个靠 伦常关系维持的社会,个体对社会有极大的依赖性,社会有极大的稳定性。西方亦如此 ,中世纪是以神本位代替社会本位的。以后的一些专制国家,如德国便是坚持社会本位论的。这里有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德国的康德是最早系统地提出社会本位的人,而他却 是极力推崇卢梭,并深爱卢梭影响的人。康德何以会产生与卢梭对立的观念呢?除了认 识论方面的问题外,恐怕更多的是德国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在他身上起作用——他不敢否 定现存的社会,要维持现存的社会。正如有人评价的,康德认为“平民最值得尊敬,反 对封建特权,但又声称凡事皆应服从现有的立法权威。他对法国革命表示同情,但又认 为路易十六被处死是‘永世莫赎之罪’。”社会本位论是他这种矛盾思想的产物。由于 康德意识到个人需要和社会需要在现存社会里无论如何不能协调,只好又设计一个“彼 岸世界”,寄寓他的理想。所以,马克思批判他说,当世界上许多国家都发生了革命, “但软弱无力的德国市民只有‘善良意志’。康德只谈‘善良意志’,哪怕这个善良意 志毫无效果他也心安理得,他把这个善良意志的实现以及它与个人需要和欲望之间的协 调都推到彼岸世界。”
